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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下着梅子黄时雨。
锁屏黑下去,映出他的脸:瘦得颧骨发亮,像被雨水泡白的石子。
苏晴就在这张脸对面过了三年。
三年里,她学会了煎药、看化验单、跟医保窗口吵架;学会了在深夜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睡衣里焐热;也学会了把“累”字拆成“田”和“系”,系在围裙上,谁也不给看。
他想起领证那天,岳母拽着苏晴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你嫁的是丈夫,不是病历!”
苏晴回一句:“病历也有最后一页。”
说完拉着他去拍结婚照,快门响的那一刻,她往他怀里靠,笑得比闪光灯还亮。
如今那页病历越翻越厚,像黄梅天的雨,下不到头。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帆布上,像无数细小的石子。吴悠把围巾往喉口又缠了半圈,才推开门。楼道风大,夹着水汽直往肺里灌,他咳了两声,肩膀撞在墙皮剥落的石灰上,白屑簌簌落进衣领,凉得他直打颤。
街面空无一人,积水漫过便道,倒映着红绿灯。他一步一步踩进去,裤脚瞬间吸饱了水,变得沉重——像给脚踝套了铁环。每迈一次,膝盖都发出细小的“咔”声,仿佛关节里塞的是碎玻璃,而不是滑膜液。
医院东门照旧排长龙。
他把挂号条攥在手心,纸边被汗浸出一圈黑,窗口里的扩音器机械地报号,像钝锯来回拉。排到他时,吴悠已喘得胸口起伏成锯齿,只好把额头抵在窗台,让大理石的冰凉压住翻涌的咳意。
抽完血,护士贴棉球的动作带着风,他来不及摁住,血珠顺着肘弯滴到地板上,红得刺眼。旁边保洁阿姨拖把一推,那抹红瞬间被稀释成淡粉,像极了他身体里被雨水冲淡的力气。
“吴先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电脑屏移到他脸上,声音压得很低,“EF 值又降了 8%,肺底也出现湿啰音。再往下走,就是急性心衰。”
说完把鼠标箭头停在“强心剂”三个字上,却迟迟没点开,仿佛那是一扇不敢轻易推开的门。
吴悠点点头,嘴角扯出一点笑,却比哭还难看:“意思是——药快没路走了?”
医生沉默片刻,只回了一句:“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
窗外雨势忽然加大,噼啪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头拼命拍窗,催他赶路。
走出医院,雨已经停了,天空却依旧灰蒙蒙的。吴悠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里充满了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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