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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页
宁悦。她的手快,吃剩的饭菜,包括胡子渊嚼不动吐到桌子上的,都已经倒进一个碗里,腻坨坨的一大堆。嘴巴一咧,推到宁悦面前:“对对对,来,宁悦,豆豆给你留的。”
宁悦看着那堆剩菜,差点没吐了。笑了笑,推到婆婆面前:“妈,您不是说为了做饭你也没吃呢吗!你吃不惯外面的菜,这个就留给您吃吧。我吃医院的好了。不然剩下也是浪费。”
胡子渊看看妈妈,又看看奶奶,小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胡成妈皱眉,立刻变得很愤怒:“你让我吃这个菜,这能吃吗!”
宁悦没生气,接过来看了看:“哦,我没看见。别吃了。刚才您让我吃,我以为能吃呢。”
胡成妈愣在那里,宁悦没理她,径自抱着碗碟倒入垃圾袋,拿到卫生间收拾了。
不过,老太太习惯了双重做人标准。很快就忘记自己让宁悦吃剩菜的事,带着一颗受伤的心,和胡子渊玩在一起。宁悦在卫生间听着胡子渊甜甜地叫着奶奶,一老一少聊天做游戏,无奈地摇摇头。也不能说老太太虐待她,只能说婆婆心里有好事的时候,是真没想起这个媳妇。宁悦很明白,在婆婆心里,媳妇就是背锅的。婆婆后半生能顺顺当当肆意随心地活到现在,有个可以被她推卸责任的媳妇,来平衡内心的罪恶感是非常重要的。这不是什么大错,更跟人品没关系,落在胡成眼里,简直是理所应当!至于媳妇心里怎么想,有人在乎吗?
洗完收拾好,看胡子渊没有找自己玩儿的意思。宁悦打开手机,坐在一边看消息。她的手机也能收公司邮件,红红的一大堆,好几天的未读邮件。看到何宽发的合同和框架协议都已经签字完成的庆祝邮件,宁悦的心情大好。方才的憋闷去掉了一多半!
看着看着,宁悦的笑容凝固了。然后苦笑一声,又看了一遍那封群发的通知邮件和后面跟着的一封告诉自己如何走流程的通知,抬起了头。看着胡子渊的方向,却没对焦。
被辞退了啊!
全职妈妈,回归职场,怎么这么难?即使走后门,即使有点用,也不能被容忍吗?
宁悦心里翻江倒海,那边胡子渊一喊妈妈,她立刻清醒过来。笑容已经准确地牵起脸上的每一块肌肉,一般人看不出这样笑容和平时有什么区别,至少婆婆是这样认为的。
她告诉宁悦自己要走了,宁悦连忙拿起收拾好的袋子。老太太和孩子玩儿得开心,别的也不计较,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宁悦让胡子渊乖乖在屋里玩儿,自己送老太太到电梯。胡成妈多次瞅着宁悦想要说什么,最后似乎又放弃了。如此明显的动作,宁悦怎能没感觉。只是她习惯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此时一脸茫然的样子,却也非常合适。
等电梯的时候,胡成妈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子渊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和胡成要好好珍惜。”
“嗯,妈。我很爱子渊。”宁悦没看老太太,自顾自地说,“他是我的命。”
胡成妈似乎被震了一下,吃惊地看了一眼宁悦,讷讷地说:“唉,其实你们都还年轻,都有自己的事,不要把孩子看得太重。”
宁悦点头,“是,妈说得对。”
电梯下得很慢,两人一起看着仿佛凝固在电梯上方的红色液晶数字,似乎那里藏着整个宇宙的秘密。
胡成妈说:“你现在工作了,就好好做吧。孩子我和你爸也能帮得上忙。”
“谢谢妈了。你们辛苦了。”宁悦盯着数字,数字已经变了一个字了。
胡成妈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胡成在外面搞事业,男人嘛,免不了有些花花草草摘不干净。但是你放心,胡成是个很顾家的孩子,这一点我和你爸都非常肯定。你不要多想,也不用太在乎乱七八糟的话。”
宁悦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微笑,“对,只要我好好在这个家里待着,什么事都没有。”话音落下,电梯门开了。胡成妈还没想清楚宁悦是什么意思,已经被身后推着验血车的护士催着走进电梯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宁悦那张笑容标准的脸一直到门合上的最后一刹那都没有一丝变化!胡成妈开始觉得宁悦的话说明她听懂自己的意思,愿意守在这个家里。可一想起那张没有变化的脸,又觉得她的回答太符合自己的心意了:如果宁悦真的知道胡成在外面有什么,怎么可能一点抱怨一点愤怒一点情绪都没有呢?
老太太一路走一路琢磨,到家也没明白。和老头儿商量了,也没个头绪。最后老头儿说:“也许她早就想明白了吧!”
老太太心里和明镜似的。她知道男人出轨就像你在水池边看见一只蟑螂,背后已经不知道几千几万了!虽然老太太护犊子厉害,但也清楚,这事儿都能让自己发现,那胡成已经差不多是惯犯。她联想宁悦这几年的表现,难道宁悦早就发现了?胡成妈几乎笃定宁悦早就知道了。都说丈夫出轨妻子是最后知道的,胡成妈嗤之以鼻!那是妻子装聋作哑,并不是不知道!胡成爸在外面对哪个女人动动心思,她都门清!更何况是出轨!唯一的解释,就是宁悦不想离婚。想到这里,老太太心里踏实了。
看了胡成爸一眼,“别的不说,就胡成对这个家的用心,胡成那工作,那身份,给宁悦现在的生活,她也应该想明白!”然后又警告似的对胡成爸说,“我跟你说,你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就你那点退休金,少去广场那丢人现眼!”
胡成爸哼了一声,没搭理媳妇。
傍晚的时候,胡成来了——带着一股新鲜的空气。
他抱起胡子渊热情地举高高,父子俩玩得十分开心。宁悦抬头去看窗外的绿色。盎然的生机提醒她,这个世界除了她自己,别人都过得很好。她已经无人怜惜!父母早去,孤身一人,除了自己没人可以依靠。她需要力量支撑自己站起来。
“妈妈,我想去长隆!”胡子渊的声音撞进耳朵。宁悦抬头,顺着胡子渊手指的方向,看到墙上挂的电视里,正在播放长隆动物园的广告。
宁悦还没说话,胡成先说了:“好啊!只要你乖乖地养病,把身体养得壮壮的,妈妈随时都可以带你去。”
宁悦一皱眉:“可是我还得上班。”
“你不是被裁了吗?”
宁悦一愣,看着胡成没有接话。脑子却在快速的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或者告诉周围的人了?
哦,对了!宁悦想起来,他有自己的“渠道”,可以了解自己在公司的一举一动。想到这里,无名火又升将起来,把嗓子眼的那团狗毛烧得干干净净!但是,宁悦没有说话,胡成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很好。
“裁就裁了吧!这比被开除强,还得赔你几个月工资。妈妈又有时间陪宝宝了!是不是?”胡成笑呵呵地对胡子渊说,抬头看到宁悦的表情,愣住了,“怎么了?”
宁悦想问他凭什么“监视”自己,想问他凭什么替自己决定,还想问他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但是她听到胡成问“怎么了”的时候,所有这些鸡零狗碎的问题,都没有机会说出来。
她只是皱起眉头,微带不快斜睇着胡成,质问:“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被裁了?”
胡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撇清:“啊,你不知道吗?我听人说的。”
宁悦拿起手机翻了翻,“没有通知啊!如果公司里已经定了,应该通知我的,为什么我没收到?如果还没定,你问问你朋友,为什么要裁我?总不会是因为我老请假吧?”
宁悦说得似笑非笑。
开始就知道这个人会经常请假,甚至从上往下打过招呼,结果又拿同样的理由裁人,分明是欲加之罪,那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呢?
胡成忽然觉得屋里有点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才说:“我怎么知道!他那么一说,我就那么一听。说是内部例行裁员。”说着,胡成心里有了主意。自古以来,最厉害的假话就是半真半假,那么最合适的借口无非是没借口。他说:“之前不是你们头要开你吗?我找人的时候说过,无过错裁员可以接受,开除绝对不可以。大概他们记下了,这次例行裁员,问过我,正好孩子也不舒服,我就答应了他。”
胡成说了一大通,停下来才发现宁悦已经坐到孩子床前,叠衣服去了。胡成有点得意,静等着宁悦点头答应。
宁悦淡淡开口,简简单单的就一句话:“你怎么不问我的意见呢?”
胡成听出了其中的恼意。细算起来,自从胡子渊两个月的时候两人大吵了一架之后,宁悦再也没和他闹过,但是像这样冷冰冰的一剑封喉,似乎越来越多了。
如果胡成会因此觉得内疚,那就不是胡成了。他天然的有一种本能,能在自己的错误中找到别人的不是,然后揪住这一点穷追猛打,最后整件事看起来就像他很无辜一样!
胡成说:“你怎么这样说?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再说了,子渊离不开你。你挣那俩钱,孩子受罪,你也受罪!”
宁悦慢慢地把衣服抚平,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好像要把每一条纤维都对齐。胡子渊感受到气氛的异常,依偎到宁悦身边,举着自己的小汽车让宁悦陪他玩儿。似乎这样,古怪的气氛就会消失不见。
宁悦笑着接过儿子的汽车,让胡子渊在沙发那端站好,这边轻推,车子带着均匀的嗡嗡声,缓缓滑过去。原本僵持的气氛,因此变得和缓些。
但胡成还高高地站着,不肯弯腰陪孩子玩儿,不肯在宁悦面前弯腰。他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和孩子玩汽车的妻子,一副自己被人冤枉讨说法的气概。
车子滑到了凳子下面,宁悦拿出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站起来:“反正我还没接到通知,上班再说吧。对了,那个帮我找工作的人是谁?一个公司的,我见了也不招呼,怠慢了不好。”
胡成的气势就像一根忽忽而来的巨木,被一只纤纤素手,就着来势轻轻一拨,送到了一边。而且,捎带着,宁悦提了一个让胡成为难的问题。
帮忙找工作的人是谁?
直接说田秋子?
胡成知道宁悦是知道这个人的,他们吵架就是因为她。现在提她的名字,不等于向宁悦坦白这里面有问题吗!
胡成呵呵一笑,“一个老朋友。我已经谢过他了,你不用管。”
宁悦没有追究,继续和儿子在地上玩起来。胡成居高临下地看着,心思却飘远了:难道真的没有通知宁悦吗?为什么没有通知?
田秋子笃定地告诉胡成,裁员名单上有宁悦,也许宁悦只是不愿承认罢了。胡成认为宁悦没必要做如此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她说没有就一定是没有。田秋子忽地冒了火气:“你就那么相信她也不相信我吗?”
胡成莫名其妙地看着失控的田秋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不讲道理。而且,胡成心里也明白,田秋子这个问题没法回答。他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不是相信谁,而是宁悦到底在不在那个名单上!
胡成的口气不觉有些严厉:“你现在不应该查查到底宁悦有没有被裁吗?”
田秋子被一种莫名的伤害感笼罩着,她做了这么多,为了胡成的老婆跑前跑后,忙来忙去,最后还要被质疑,到底自己是为了哪般!
胡成问得理智,却正中田秋子痛处:“你到底爱不爱我?”她形状凄楚,声音微颤,令人闻之心碎。
奈何胡成的心思不在怜花惜玉上,他听到之后,拿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瞅了一眼田秋子,浓浓的剑眉毫不客气地拧起来。虽然没说话,却已经明白无误地表达出“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发作了”的意思!
田秋子更加心痛:“如果我查出来宁悦在撒谎,你会怎么办?”
胡成终于听到一句能懂的话,却觉得这句话很白痴,强忍着不耐烦说:“她就算撒谎也不过是不想说,没什么怎么办的。”
宁悦的好强胡成早就领教过。细想想,即使她辞去工作在家带孩子,好强的性子依旧没一分减少。单就怒辞保姆后,自己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一人带娃,无论多辛苦也不念一句牢骚来看,当妈后的宁悦依旧是当妈前的那个女子!
田秋子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胡成,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你知道单位里的人都怎么看我?你知道我现在连家都不敢回吗?我除了你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说,上气不接下气,一看就是动了真情。胡成固然莫名其妙,毕竟是懂些女人的,知道其中有些误会,现在扯不清也不是扯清的时候,耐着性子,转缓和了口气说:“你别胡说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别哭了,有话可以好好好说。”
本来他要是吼一嗓子,田秋子说不定还能吓清醒了。偏偏这一温柔,好像完全承认田秋子是委屈的!田秋子得了承认,心里更加难受,情绪上来,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人也瘫软在沙发上起不来了。
胡成本来就是耐性子去说的,看田秋子不跟着台阶下,心里恼火。更知道今儿要么听她哭完,要么现在就走,效果没什么区别。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忙的事情那么多,哪儿有闲工夫听她哭!
一甩手,胡成走了!
爱情里的一腔孤勇,田秋子都给了胡成。
她经济独立,挣钱买了三套房子还有投资。她美丽有趣,一张五分的脸可以画出九分的效果,加上谈吐,整个就是十分女人。她还长袖善舞,善于察言观色,每个和她相处过的人都如沐春风(除了宁悦)……如果按照朋友圈鸡汤文的标准来套,田秋子是女人中的极品,二次元鸡汤世界里跨界到三次元的代表。
可是,她栽在了爱情上。一头扎进去,心甘情愿地埋进尘埃里,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变成一坨屎来养护自以为美丽的那朵花。
胡成口气的一点点变化,或者情绪的一丝丝波动,她都能敏感地察觉,然后放大成洪水火山,在心中爆发。
在感情上,女人和女人其实是相通的。她们彼此敌对,却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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