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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页
动手。

「带走!」陆沉没有再给我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了命令。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我的手腕。

这是三百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冰冷的束缚。

一种陌生的,被压制的感觉,让我极度不悦。

我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架着,带出了家门。

经过对门的时候,陆沉家的门开着,我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陆沉。

「阿沉,你……」

「妈,你先进去。」陆沉打断了她,没有让她说下去。

我被押上警车,呼啸而去。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

陆沉到底是怎么知道赵林的藏身之处的?他又是怎么精确地预判到我会去找赵林的?

除非……

除非他对我了如指掌。

他知道我的「原则」,知道我只对什么样的人下手。

他不是在查案,他是在给我设套。

从他搬到我对门的那一刻起,这个套就已经设下了。

车子停在了市局门口。

我被带进审讯室,刺眼的白炽灯从头顶打下来,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陆沉坐在我的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沈月见,女,年龄不详,身份不详。三百年前,出现在江南一带,此后每隔三四十年,就会更换一个身份,一个住处。对吗?」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瞳孔紧缩。

他知道我的底细。

他不是普通的刑警。

「你是谁?」我第一次正视起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是谁不重要。」陆沉翻开卷宗,「重要的是,你是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张伟,金融诈骗犯。你用他的银行卡,把他骗来的钱,匿名转给了所有受害者。」

「第二个人,李莉,校园霸凌者。你把她囚禁在那个被她逼死的女孩跳楼的教学楼顶,让她在恐惧和悔恨中待了七天七夜,最后自己跳了下去。」

「第三个,王浩,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你把他卖掉的每一个孩子都找了回来,然后把他装进铁笼,卖到了他曾经卖过孩子去的一个黑煤窑。」

……

他一个一个地数着,将我做过的事情,分毫不差地说了出来。

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细节,他都一清二楚。

「还有周凯。」他说到最后一个名字,停了下来,「你把他埋在了你家后院的银杏树下。对不对?」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他,这个知道我所有秘密的男人。

我忽然笑了。

「陆警官,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想听你亲口承认。」

「承认了,然后呢?」我问,「给我定罪?以什么罪名?替天行道罪吗?」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你的动机是什么,杀人就是犯法。」陆沉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法律?」我笑得更大声了,「如果法律真的有用,这些人为什么还能活得那么滋润?张伟的受害者报了警,警察说证据不足无法立案。李莉逼死的那个女孩,学校赔了点钱就压了下去。王浩拐走的孩子,至今还有一半没有找到。周凯的妻子,被他打得流产,报警换来的是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和他的手铐一样冰冷。

「陆沉,你告诉我,你所谓的法律,保护的到底是谁?」

陆沉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他紧紧地抿着唇,脸色铁青。

审讯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一个老警察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愤怒。

「沈月见,你最好期待,我们挖开你家后院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审讯室。

我知道,他要去我家了。

去挖那棵银杏树。

而树下,不仅埋着周凯,还埋着过去三十年里,我在这座城市里处理掉的,所有「垃圾」。

密密麻麻的白骨,足以震惊整个警局。

我被独自留在了审讯室里,手腕上的镣铐冰冷刺骨。

三百年来,我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困境。

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正在被这个凡人的钢铁牢笼慢慢压制。

但我没有慌乱。

因为我知道,陆沉挖开那片土地后,看到的,绝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而他,也将为他的自作聪明,付出代价。

5 猎犬失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我能想象得到,此刻我的后院里,一定围满了警察。他们挥舞着铁锹,一寸一寸地掘开我精心呵护了三十年的土地。

陆沉一定站在旁边,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期待。

他在等,等那些白骨重见天日,成为给我定罪的铁证。

我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人是陆沉,他的脸色比离开时还要难看,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

他走到我对面,一言不发地坐下,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挫败。

我笑了。

「陆警官,挖到了吗?」我明知故问,「我的『罪证』。」

陆沉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挖到了金子,还是挖到了石油?看你的表情,收获应该不小。」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树下……为什么是空的?」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什么都没有,连一块骨头渣都没有!」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我摊了摊手,手铐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用的是厨余垃圾当肥料,早就被土壤分解干净了。陆警官,是你自己不信。」

「不可能!」陆沉猛地一拍桌子,情绪有些失控,「周凯的尸体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周凯。」

「沈月见!」他低吼着我的名字,额上青筋暴起,「你别跟我装傻!我知道是你做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当然知道树下是空的。

在我决定对赵林动手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预料到了陆沉会搜查我的后院。

所以,在去找赵林之前,我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将树下埋着的那些「东西」,全都转移了。

我活了三百年,这点预判和能力还是有的。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么直接又愚蠢的方式,给我送上一份大礼。

「陆警官,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非法拘禁,再加上毁坏私人财物,我想,我应该有权起诉你吧?」

陆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用眼神把我凌迟。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证据,他之前所有的推论和指控,都成了笑话。

他不仅抓错了人,还用非法的手段毁了我的院子。

这下,他该头疼怎么收场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是沈月见。」我回答。

僵持了许久,他颓然地靠回椅背上,脸上写满了挫败和不甘。

最终,他站起身,亲手打开了我手腕上的镣铐。

「你可以走了。」他说。

我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站起身,与他擦肩而过。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沉,游戏才刚刚开始。」

6 暗夜判官

我走出市局大门时,天已经黑了。

晚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本市最豪华的私人会所之一,「云顶阁」。

赵林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老板,一个叫陈东升的男人。

陈东升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慈善家,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干着放高利贷、暴力催收的勾当。赵林就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一条狗。

陆沉以为他设了个局抓我,却不知道,他只是帮我把水搅浑了。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连环杀人案」上,没人会注意到,真正的鲨鱼,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我走进云顶阁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我身上的这条裙子,虽然款式简单,却是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加上我这张三百年来未曾老去的脸,足以成为任何地方的通行证。

我很快就打听到了陈东升所在的包厢。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左拥右抱,和一群男男女女玩得正嗨。

包厢里乌烟瘴气,酒气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我的出现,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这个不速之客。

陈东升眯着眼睛打量着我,挥手让身边的女人让开。

「美女,走错门了?」他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我找陈东升。」我开门见山。

「我就是。」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找我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赵林死了。」

陈东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眼神一凛,挥手让包厢里所有闲杂人等都出去。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我和他。

「你是谁?」他警惕地看着我。

「一个想和你谈生意的人。」

「生意?」他冷笑一声,「我和条子可没什么生意好谈。」

看来,他已经知道我是从警局出来的了。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你错了。」我说,「我不是警察,我是杀了赵林的人。」

陈东升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谈生意。」我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赵林死了,你手下少了一条好狗。而我,正好可以帮你解决一些……你不好亲自动手解决的麻烦。」

陈东升没有立刻回答,他审视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

我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包厢里那盏价值百万的水晶吊灯,忽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灯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砸下来。

陈东升脸色大变,惊恐地看着头顶的吊灯。

我又打了个响指,吊灯瞬间恢复了平静。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但足以让陈东升吓出一身冷汗。

他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能帮你的人。」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陈东升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坐回沙发上。

「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我说,「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对手名单给我,我帮你处理掉。作为回报,我要你一半的家产。」

「一半?」陈东升失声叫了出来,「你这是抢劫!」

「你可以选择不给。」我笑了笑,「不过,赵林的下场,你应该不想亲自体验一下吧?」

陈东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知道,他没得选。

和我合作,他只是损失一半家产。

不和我合作,他损失的,可能就是他的命。

「好。」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答应你。」

我满意地笑了。

「合作愉快。」

7 天师家族

我从云顶阁出来的时候,心情很好。

陈东升很上道,当晚就把他一半的资产转到了我指定的匿名账户里,同时附上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名单上的人,都是他在生意场上的死对头,每一个都算不上什么好人。

这下,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口粮」,都有着落了。

更重要的是,陈东升这条线,能完美地将警方的视线从我身上引开。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失踪案,他们第一个怀疑的,都会是陈东升和他的商业对手之间的黑吃黑。

而我,将再次隐于幕后,成为那个最安全的猎人。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

院子里一片狼藉,那棵陪伴了我三十年的银杏树倒在地上,根部被挖得乱七八糟,像一个巨大的伤口。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陆沉,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没有立刻去处理院子,而是先给自己放了一池热水。

泡在浴缸里,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我开始复盘整件事。

陆沉的出现,是个意外。

他的敏锐和执着,也确实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从结果来看,他非但没有将我置于死地,反而帮我扫清了障碍,让我找到了陈东升这个完美的挡箭牌和提款机。

从这个角度看,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他?

这个念头只在我的脑海里闪现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

我从不相信巧合。

陆沉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刑警。

他知道我三百年的过往,知道我每一个「猎物」的详细资料,甚至知道我的捕猎习惯。

他对我,了如指掌。

而我对他,却一无所知。

这种信息上的不对等,让我非常不爽。

我必须搞清楚,他到底是谁,他接近我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第二天,我请了专业的园林公司,来重新修整我的后院。

那棵被毁掉的银杏树被移走了,我在原来的位置上,种下了一棵新的,更漂亮的枫树。

一切都焕然一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着手调查陆沉。

以我现在的财力和人脉,想查一个人的底细,并不难。

很快,我就拿到了一份关于陆沉的详细资料。

陆沉,28岁,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警界新星,履历优秀,破案无数。

他的家庭背景很简单,父亲是退休的大学教授,母亲是家庭主妇。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问题就出在这份「正常」的资料里。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刑警,他从哪里知道我三百年前的过往?

我继续往下查。

我发现,陆沉在进入警队之前,曾经休学过一年。

而那一年的去向,资料上是空白。

我又查了他父母的资料。

他的父亲,陆明德,退休前是历史系的教授,主攻的是明清野史和民间传说。

我心中一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黑进了陆明德教授的个人电脑。

在他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我找到了一本电子版的古籍手稿。

手稿的名字,叫做《镇妖录》。

那是一本记录了各种精怪鬼魅的古书,里面详细描述了它们的形态、习性、弱点,以及……猎杀它们的方法。

我快速地翻阅着,直到我看到熟悉的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女子的画像,眉眼与我现在的容貌有七分相似。

画像旁,用朱砂小字写着注释:

「魅,以怨为食,以恶为饵。貌美,善惑人心。居无定所,三百年一轮回。非大奸大恶者不噬,亦正亦邪,非人非妖……」

而在手稿的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个署名。

——天师陆家,第三十七代传人,陆明德。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

陆沉不是警察,或者说,他不仅仅是警察。

他是一个现代的天师,一个以猎杀我为目标的,家族传承的猎妖人。

他接近我,调查我,设局抓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他家族的「使命」。

难怪他对我了如指掌。

那本《镇妖录》,就是他们陆家代代相传的,关于我的「说明书」。

我靠在椅子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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