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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停了。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砚舟单膝跪在沙滩上，保持着举戒指的动作，整个人僵成了一座完美的雕塑。
林薇薇把那张B超单，就那么随意地放在他眼前。
她甚至有闲心观察他瞳孔的变化。
先是剧烈收缩，像被刺激到了。然后是茫然地扩散，失去了焦点。最后，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好像起了雾。
这反应，比她预想中还要有趣一点。
她耐心地等着。
一分钟了，他还是没动。
【卧槽卧槽卧槽！好精彩！】
【B超单！是B超单！薇姐把B超单拍在了苏总的脸上！】
【六周了！我儿子/女儿六周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杀疯了！薇姐杀疯了！在求婚现场宣布自己怀孕！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的情节！】
【苏总人呢？动一下啊苏总！你别吓我！】
【苏总CPU烧了，大家别急，正在重启。】
林薇薇收回思绪，低头看着依然保持着跪姿的男人。
他长长的睫毛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暴雨中蝴蝶的翅膀。
终于要“开机”了？
林薇薇挑了挑眉，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喂。”
她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沙滩上却格外清晰。
“不至于吧，苏总。不就是当个爹，吓傻了？”
苏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从她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上，移动到她搭在他肩膀上的B超单上。
他的手缓慢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张纸的一角。
纸张很薄，很轻。
他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黑白的影像，模糊的一小团阴影。
旁边打印的黑色小字，清晰地写着：孕囊大小：xxmm，孕周：6周+
……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行“6周+”上，仿佛要用视线把那几个字烧穿。
林薇薇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差不多了。
再逗下去，这男人估计真要当场哭出来。她可不想明天的新闻头条是“苏氏总裁求婚现场喜极而泣，哭到晕厥”。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到苏砚舟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然后，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林薇薇懵了。
还真哭了？
她最应付不来的就是这个。
苏砚舟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也不在乎。
“我……当爸爸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六……周？”
林薇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想看好戏的念头，瞬间就散了。
她叹口气心软了。
然后伸出手，捧住他那张挂着眼泪的俊脸，用拇指粗鲁地给他擦了擦眼泪。
“嗯。”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高兴吗？”
苏砚舟被她这句话问了眼泪都止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薇薇，看着她清晰的眉眼，感受着她指腹的温度。
“高兴，我很高兴。”
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真的要当爸爸了。
他和薇薇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大脑。巨大的、无与伦比的狂喜，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猛地将林薇薇紧紧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薇薇……”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傻笑。
“我……我要当爸爸了……”
“我要当爸爸了！”
他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里全是傻气和藏不住的幸福。
林薇薇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这狗男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拍了拍他的背：“松开点，要被你勒死了。”
苏砚舟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了一些，但手臂依然紧紧地环着她的腰，像是怕她跑了。
他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对着她，眼睛却亮得惊人。
“薇薇，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脑子里的词汇系统已经完全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薇薇，你愿意……娶我吗？”
林薇薇：“？”
直播间观众：“？？？”
苏砚舟说完就愣住了，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改口：“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嫁给我！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捡掉在沙滩上的戒指盒，结果因为太激动，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往前栽倒。
林薇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她看着这个在她面前彻底乱了方寸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