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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对对……太操蛋!”
“是啊!太不给面子了!”
“嘚嘚什么呢!”后面的磨盘暗自踹出一脚,“老实照你们的相,用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吗!等有空看我不捋你们的!”
哄子蛋撅撅嘴,心想你个东北佬,就他妈会这一句!
就这样,全连各有各的心思,也各有各的表情,在师宣传科的摄像员招呼下,全连二百来人照下了集体照——而这一张珍贵的照片,不仅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合影,也是日后复原历史真相的重要凭证。
两天后,老宋和扯火闪、以及帮朝鲜百姓干活受罚的磨盘,在这个雨歇的午后集合了。此刻,湛江来依依不舍地整理着扯火闪的衣领,心里那窝囊气就甭提了。
磨盘见身后停着团里的吉普车,就纳闷地问:“连长?你这是出什么妖蛾子呢?咋?送咱们回国呀?”
湛江来撇了他一眼,气哼哼地吐出俩字儿:“机密!”
老宋前一阵被他气的够呛,虽然嘴上懒得理他,可是一瞄那辆吉普车,心里就明白了。但他心里带着气,只好铁青着脸有意无意地贬损:“好家伙啊,还是团待遇呢!”
湛江来看他那张气鼓鼓的老脸一时百感交集;此别不知是喜是悲,张魁印是出了名的铁大胆,也是三十八军军长梁大牙的王牌,此次任务肯定是异常艰险。他不由得拍上老宋的胸口,在他耳边喃喃道:“老哥……你不是要当师参谋吗,这就送你去了,你把他俩给我带好,像个人似的回来……”
说完就掉下猫泪了,老宋愣在那里,刚想问什么,吉普车外的警卫员就催促他们上车,在老宋三人的瞩目下,湛江来头也不回的往后山走去。
“连长!嘛意思啊?”
“连长?我们要去哪儿啊?”
湛江来蓦地站下,回首指着木讷的磨盘,说:“好好跟着指导员!别他妈惹事!”说完再也抑不住泪水,一路奔向山后的树林子。
他飞奔的时候开始后悔没有告诉老宋师里的命令,像这样的革命战士,应该让他知道自己将要履行的职责。老宋真的可以胜任吗?磨盘的脾性会不会导致任务的失败?扯火闪会不会牺牲?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觉着对不住他们,从在东北打游击到国内大战,他从来就没怕过什么,就算机枪顶着脑门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自从出国以来,尤其与美国人交手后,他开始胆怯了,整建制的伤亡和层出不穷的立体杀伤性武器令他领教了绝对工业化的残酷,如果说这就是机器与人肉的对撞,那么此刻的真实足以摧毁任何意志。
他同时也发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老宋是不可或缺的,这也是他一直恼火的原因所在。这些时日他总是与老宋对着干,其实就是怕失去他,失去这位值得信赖与尊敬的老战士。但战争总会左右人们的命运,当这一刻分别后,他知道,此时此刻,他或许永远失去了老宋。
如今推上风头浪尖的是宋剑平,他自己却窝在山沟里,日日躲着敌机,夜夜接收着前线伤员,俨然成了后勤保障的一份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九虎头,想起来就让人倍觉颓丧。
朝鲜的冬季雨雪不眨眼,此刻在山里更显得突兀。
当湛江来思索人生无奈的时候,小雪早已敲打下来,他不由伸手接了几瓣,即刻便融化了。
这个时候,他看到前面的山峦开阔地上,在殷殷流淌的小溪旁突然抖起一蓬扎眼的白布单,湛江来一阵心悸,因为这无疑是给敌机一个讯号。如果暴露了这里,成千上万的伤兵将被迫远迁别处,那将是对后勤保障致命的一击。
他掏出盒子炮,冲着飘扬的白被单滚下山坡,一边瞄着小溪之后的树林,一边暗自祈祷老天爷不要流进来南朝鲜的侦察部队。
也许是他庸人自扰,想象中的接敌火拼并未出现,相反的,一个令他永生难忘的倩丽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在湛江来端枪瞄准的一刹,在这晴天山雪中,他遇到了一位仙子,阳光下那秀气逼人的面庞,阳光下那双映人倒影的黑亮眸子。
湛江来在那一瞬间,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战争,甚至也忘记了自己。
“湛连长?”
湛江来醒悟过来,忙不迭的收回枪,张着的大嘴渐渐合拢,此时此刻他顾不得是否有敌人的侦察兵在,只是挠着狗皮帽子抑或是头皮,时有时无地瞟着她的小兰头。
这不得不说一下小兰头,在民国早期那些齐眉短发的女子学生,间接创造了这一流式后,中华大地的巾帼们便前仆后继玩味自己的短发,当时风尚的有无自然无权评说,但积极的一点倒是时代的进步,而且按战地医学上来说,确实省下了几秒切下辫子的苦恼。
此时,这位仙子生硬的向湛江来敬了一个军礼,又将他拖回了无情的现实。
“你好湛连长,我们又见面了。”
苏大夫?
这不是被他骂回去的苏大夫吗!
面对她晶亮的眸子,湛江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初嘴上走火的是他湛江来。
“我听说过你的战斗故事!”说着,她翘起了白嫩的拇指。
湛江来感觉挺尴尬,他吱唔两句,自卑且手足无措,一咬牙便头也不敢回地往山上跑去,可跑到半山腰才醒悟过来,这不是丢人现眼呢么!于是又折回去对她吼:“收起被单!立刻回营!不想被狙击手打死就滚回去!以后不许在这里洗被单!”
苏大夫像个小兔子,愣了愣便收起一盆白布单,撅着嘴就跑回去了。
湛江来站在原地望着她一路往山坡上跑,时不时还跌一跤,把他逗得咯咯直乐。可是猛然间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人家大姑娘万水千山的来到这里也不是给他骂的呀,他合计这事不能再发生了,若不然就真是水火不近的铁驴子了。
想归想,却不知道过了多久,人家都跑没影了他还在那戳着呢。
“连长?欸?我说连长?”
时尽黄昏的时候,枪嘎子拿着树枝撩拨着湛江来,等他从癔症中缓过味来,才怒道:“你在这不怕被飞机炸死呀!”
枪嘎子有点委屈,他说:“我看你在这戳半天了……”
湛江来有点败兴,他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辣山菜!”
“山菜?又是山菜!好好的不炖非得腌了!”湛江来边走边埋怨,随后又说,“去告诉伙头,今天把辣山菜洗干净了,炖点山菜汤给卫生院的大夫。”
“连长!那我们呢?”
湛江来一脚飞上他的屁股,吼道:“辣山菜!”
“连长!还有个事!”
湛江来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枪嘎子坏坏的赔着笑,说:“书里乖该放出来了吧?总让他拌山菜、烫姜汤也不是个事啊?”
湛江来合计,书里乖这个小油条一定拿石法义的牛肉罐头“贿赂”枪嘎子了,不然这小子怎会为他说话呢。后来想想,湛连可是有力的战斗部队,书里乖天天拌咸菜疙瘩确实也不是个事,他就问枪嘎子:“村里有不少孩子吧?”
“不少呢。”
“这样好了,你叫石法义和村长说说,让书里乖教教书,带带孩子,这也是为了加深中朝友谊嘛。”
枪嘎子想摸摸他的脑门,看他脑子是不是烧坏了,湛大脑袋说话怎么接近老宋了呢?谁知湛江来又飞来一脚,吼道:“别他妈没事找事噢,眼看新年了,你再去后勤问问有没有补充,有的话给我拉来一车,把帐算在卫生院上!”
“连长!你……你这不是活土匪干的事么……”说完就一遛烟地跑开了。
湛江来背个手,心想都把手里的大小王交出去,不捞点干货岂不是便宜老朱了!而现在也不是思想溜号的时候,老宋走就走了,难道缺了他湛连还不活了?他望着枪嘎子的背影,心想人真他妈的怪,刚才四五四六地一番思潮澎湃,可一旦回到现实那就另一副德性了。
仗得打,要不边境就得挨炸弹,由不得你想残酷的事,这就是当兵的本分吧。
等他回到了村里的鸡窝,将思想斗争逐字逐句写在红皮日记的时候,接任湛连指导员的石法义来了。这个军保卫科长真可谓官路坎坷,升升降降的几乎把基层连队的位置坐遍了。他一屁股钉在地上,劈头盖脸地嚷嚷道:“这个指导员我不干了!这帮小子拆我的台,工作我做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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