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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长的面团脸有点发红,显然在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不过从后面一瞅,但凡行家就能看出个名堂。人家特遣班的老兵在山沟里迅捷的身手极其老道,每两个人为一个基本单位,前面的人过去后,后面就紧踩着脚印跟随而去,九个人看上去只有五个人在行动,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迷惑追踪部队对他们建制的猜测。
穆连长自问做不到这一点,而紧接着令他惊异的是,短短十分钟之内,特遣班竟然把他们给甩了!他们警卫连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晋南战役奔袭运城飞机场、晋中战役打残过日军狂人元泉馨的第十总队,向来只有他们甩别人,今天偏偏被人家给甩了!
就在他们恼羞之际,前面林子里现出扯火闪的身影,他对穆连长等人打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转入昏暗的山林中;穆连长和米肘子命令全排潜伏下来,随后跟了上去。这个敌我交战的空白区域,在当时是双方部队所要侦察的重要区域,由于不适合大兵团机动,双方考虑到战略价值,不时有小规模的渗透和试探式交火。
特遣班埋伏于山林中,静静地观望空地中警戒的美军侦察分队,在空地中央是一座茅草屋,在屋子外面撮着敌军缴获的驳壳枪和波波沙冲锋枪,显然唐副主任成了俘虏。
湛江来低声对穆连长说:“他们没有进林子里是因为开阔地不影响通讯信号,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容易近他们的身。”
穆连长皱眉道:“把他们包饺子,省的夜长梦多!”
“不急。”湛江来轻声道,“我的弟兄在两侧林子里转悠,看看有没有暗哨或者埋伏的狙击手。”
话音刚落,刘三处和宝力道一人拖着一具美军尸体回来了,两人把开山镰收回背上,对杨源立嘿嘿傻笑,显然这玩意挺趁手。穆连长看美军士兵的脖子像被野狼咬开了一样,整张脸扭过来面朝背后,不由得遍体生寒。他就合计这湛江来手里的兵都是什么玩意?太他妈狠了。
米肘子在后面也看得直咽吐沫,等湛江来招呼他过来,几个人就商量怎么吃了这支美军小分队,穆连长和米肘子都想表现一下,后者说把警卫排散在周围,集中火力打击,并在过程中突进去一个班抢出唐副主任。
穆连长听米肘子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他想听听湛江来的,至少他说完还可以修正,总比丢了面子强。
湛江来是什么人,他早就知道这个面团脑袋怎么想的,他就说,集中火力是迄今为止唯一能牵制联军的作战方式,但也要灵活运用,尽量减少伤亡。他说:“我是这么个意思,集中兵员三面包围,留下一个出口给美军撤退,但是这个出口要有纵深埋伏,发挥近身搏斗的优势逐一杀伤,我想唐副主任和其他俘虏也会由这个出口转移出去,在近身方面,一来减少了俘虏的伤亡率,二来也是心理优势,美国鬼子也是人,有条生路绝不会放弃,这条路他们以为是活路,恰恰是条死路,他们面对三面包围绝对会放松背后的警惕,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穆连长很失望,他没法反驳这个行动方案,只好硬着头皮表示同意。其实知道内情的,例如磨盘就在心里暗笑,这是什么行动方案呐?就是东北打野猪的手段,三个人在三面围着撵,野猪就向安全的地方跑,殊不知最后的猎手在尽处等着呢,一枪标中脑门就齐活儿了,这湛大脑袋还讲得头头是道的。
当时,特遣班的老兵本已为就是一次小规模战斗,小打小闹地没什么特别的,而他们不知道,巨大的危险就隐藏在这次行动之中!
在大家准备就绪后,警卫二排散在三个方向,中路由磨盘和沈二转做为机枪火力点,其他老兵散进那条所谓的“活路”,等待美军士兵的撤退。
当警卫排的步枪手精准射杀四个执重火力枪械的敌兵后,磨盘就突突开了,M2HB重机枪的点射精度同比其他类型要高出很多,磨盘自有一套操控方法,甚至在有些特定环境下他还嘲弄枪嘎子,用这款重机枪和他的老莫辛相较量。
在随后的激烈交火中,屋子里的唐副主任和苏小垛及两个志愿军战士被撵了出来,敌兵果然在混乱中扯着他们向预设区域退去。
磨盘本想打几个点射,却被沈二转打断了,他说:“掌柜的!你要是削到苏大夫!连长不得把你脑袋拧下来呀!”
磨盘在兴头上才想起来,立马松手了,抽了抽鼻涕有点后怕。在美军士兵胁带俘虏退进林子里的时候,三面火力中的步枪手还在射击,其他战士都刻意抬高了枪口。
空地上,还未断气的美军士兵在挣扎,林子周围的志愿军战士没有再射击,他们在原地盯着那条“活路”,昏暗的林子里偶尔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寂。
五分钟、十分钟,一刻钟……
突然一阵枪响,让警卫二排的战士打了一个激愣。
穆连长看了看磨盘,后者拎起50冲锋枪和沈二转走到屋子前,两人盯着美军士兵退去的方向皱起了眉头,那个方向是湛江来设伏的活路,那阵急促的枪响显然很不正常。
几分钟后,他们看到宝力道孤独地跑了回来,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颤声道:“中……中弹了……”
磨盘和沈二转在瞬间涌起不祥的念头,待两人和警卫二排冲过去的时候,只见老兵们一个个像个血人!刘三处捂着耳朵,手中的王八盒子正顶在唐副主任的脑门上,他身边躺着书里乖,苏小垛正在做急救处理,那双纤细的双手被鲜血染红了,眼泪扑哒扑哒地往下掉。
而湛江来蹲在汪奥卿身前,这个老特勤胸口都被打烂了,连抢救的价值都没有了。
穆连长见伏尸处处,唐副主任在刘三处的枪口下战战兢兢的,就对湛江来叱喝道:“你们要干什么?让他把枪放下!”
湛江来没搭理他,蹲在地上挽着汪奥卿的手,转过头说:“湛连的!警戒!”
扯火闪端起50冲锋枪就指向了警卫二排,杨源立掏出手榴弹逼近穆连长,磨盘、沈二转和宝力道也拉开了枪栓!
米肘子端起枪暴喝道:“造反了!把枪都放下!放了主任!”
湛江来低头见汪奥卿吐着血水,迷离的眼睛游走于四周,眼眸在逐渐扩散,湛江来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老哥……我听着呢……”
“杨……杨……”
“你已经给我一个交代了,我也会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老哥……你放心走吧……”
汪奥卿闭上了双眼,这个默默无闻的老特勤牺牲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像是在含笑,湛江来知道,他这是把一切交给了自己,安心的走了。
当时在解救唐副主任的时候,美军士兵被老兵们一一搏杀于山林中,做为最后一道屏障的汪奥卿、书里乖和刘三处从背后扑向敌人,当时肉搏的过程极其惨烈,也许是唐俊茹在惊吓中崩溃了,就捡起敌兵掉在地上的冲锋枪,向敌我难辩的人堆疯狂地扫射。
汪奥卿当场身中七弹,书里乖腹部中弹,就连刘三处的左耳也被子弹削了下去!
当湛江来拎着刺刀走近的时候,看着倒下去的老兵,突来的打击让他脑袋里空荡荡的。刘三处捂着耳朵暴跳如雷,他踢飞唐副主任手里的冲锋枪,端着王八盒子就顶住了他的脑门,机头拨开后直哆嗦,可是顶着戳着就是下不去手。
“连长!太他妈窝囊了!弄死他吧!”
湛江来直起身子,回头望着苏小垛,她泪眼朦胧地在喃喃着什么,像是在哀求湛江来做出一个决定;因为书里乖要撑不下去了,在地上缩成一团,一口一口吐着鲜血,抢救时间已经不多了。湛江来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执拗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警戒解除……我们回去……”
刘三处狠狠啐了一口,他扣上机头把枪收回腰里,背起书里乖向原路飞奔而去,湛江来见杨源立扛上汪奥卿的尸身也快步离去,忽然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伤痛啜噬着自己的灵魂。老兵们一一向原路返回,而他却被一种力量困在了原地。
“江来……”
湛江来回头望着她,苏小垛感到那双眼睛既陌生、亦无助。
这个事件在之后被定义为事故,在六十军的书面报告上,大体上是这样解释的:1951年4月20日黄昏,第十三兵团即直属三十八军特遣班,在到访六十军后参与解救我军遇阻人员,由于地理地貌复杂和战斗方式有异,特遣班一死二伤,迫于当前战役考虑,其后保留档案,并予十三兵团解决烈属问题。
迫于战役考虑,说的就是4月22日发起的第五次战役;当时当地,战役前的紧张程度令此事草草了结,汪奥卿隐密的特勤身份也迫使此事石沉大海,而书里乖大难不死,几天后被送回肃川休养。
唐俊茹在全军通报之后一直缩在军部,有时碰上湛江来,他就会看到唐俊茹眼中流露出的怨毒。这或许是一种先兆,湛江来在随后的作战会议上责备师团盲目鼓吹战斗精神、弱化敌军战斗能力的说法也遭到各部分指挥官的反感,湛江来在这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落寞。
于是在22日这一天,三大兵团、直属军及人民军发起了战役攻击!六十军第一八一师作为军团尖刀部队纵深敌占区,割裂土耳其旅与美二十五师的结合部,并血战于三八线以南。
23日,一八一师先头部队突破汉滩江,余部与一七九师重新占领汉滩江可控阵地,而这个地点就是湛连在第三次战役发起的时候、抢滩并向纵深突击的地域,其间的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公里。
24日,一八一、一七九师先后运动于汉滩江南岸,此时在三八线全线出击的志愿军兵团势如破竹;左翼第九兵团已向敌纵深挺进三十多公里,右翼第十九兵团前锋部队突破临津江,并与南朝鲜第一师及英29旅相持于临津江以南。
25日,三大兵团运动于汶山、场巨里、华川一线。此时由于右翼兵团穿插受阻,志愿军五个师团拥挤在临津江沿岸,在成群的飞机轰炸下,成片成片的战士倒在江水中,临津江再次被志愿军战士的鲜血染红了。
26日,历经三个昼夜的战斗,全线兵团呈平推态势,战役前期预设目的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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