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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是哀求。
“星纯,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但我也是被清和骗了。”
“房子不是我逼他给我的,是他说早就欠我一个家。”
“你能不能撤诉?房子还你,我退出。”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想起她穿着我婚纱站在镜子前的样子,想起她说“你适合过日子”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人就是这样。
占便宜的时候理直气壮,轮到自己要吐出来,就开始喊无辜。
我没有回她。
我直接把消息转给谢辞。
他只回了四个字。
“继续,不撤。”
后来林知夏急了,竟然直接找到我家楼下。
那天下雨,我下班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她站在伞下,脸色很憔悴。
“许星纯,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
“我怀疑清和还留了一手。”她压低声音,“他可能早就把装修款、家具款都算成对你的赠与,准备反咬你一口。”
我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她抿了抿唇,像豁出去了一样。
“我看到过他跟朋友喝酒时说,你这种人最容易拿捏,只要婚礼办了,就算后面你发现房子不是你的,也会顾忌面子忍下来。到时候再哄一哄,你最多闹几天,不会真走。”
我盯着她。
“还有呢?”
“他说,结婚对象不用太爱,合适、能帮得上忙就够了。至于喜欢,”她笑得有点苦,“他一直觉得,白月光可以放在心里,老婆可以放在户口本上。”
我心里最后那点余温,彻底凉透了。
原来我不是输给了白月光。
我是输给了一个人最底层的算计。
他不是左右为难。
他是贪。
既想要年少的心动,也想要现实里的踏实。
而我,恰好是他眼里最踏实、最适合被牺牲的那一个。
我忽然问林知夏:“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她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他现在也在算计我。”
“什么意思?”
“他知道事情要败露,已经想把责任全推给我,说是我缠着他不放,是我冒名顶替,是我自己要占房子。”她抬头看我,眼眶发红,“许星纯,他根本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我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我不原谅她。
但那一刻,我第一次发现,她也不过是另一个被沈清和故事骗过的人。
只是她比我更贪,也更坏。
所以她活该。
我说:“你可以去作证。”
她愣住。
“这是你唯一能保自己的办法。”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点了头。
这场纠纷拖了将近三个月。
三个月里,我从一开始的崩溃、失眠、反胃,到后来可以平静地翻证据、上庭、对质,我像是被硬生生剥了一层皮。
疼,但也长了新的骨头。
最终开庭那天,沈清和几乎不敢看我。
法庭上,谢辞把整个逻辑梳理得清清楚楚。
真实购房人是我,付款人是我,购房意图是我,婚房筹备证据链是我。
林知夏只是被恶意登记的名义产权人,而这份登记建立在伪造授权、隐瞒真实情况、侵害实际出资人权益的基础上。
更重要的是,林知夏本人最终也出庭承认,自己明知房款并非由她支付,仍接受房屋登记,并在入住期间使用婚房、婚纱等物品,对我造成二次伤害。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敢看我。
而沈清和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重复了很多次的话。
“我只是想把事情处理好。”
我坐在原告席上,听得想笑。
把事情处理好。
他所谓的处理好,就是先骗我把婚礼办了,再慢慢把我的反抗磨没。
可惜,他算错了。
判决下来那天,乔柚比我还紧张,蹲在法院门口一直搓手。
我倒异常平静。
不是不在乎,是因为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接受了所有可能。
输,我也认。
但我绝不退。
谢辞从里面出来时,脚步很稳。
他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两秒,把判决书递给我。
“赢了。”
我没伸手。
“你直接说结果。”
“确认房屋实际权益归你,责令办理更正登记。对方承担相应费用和损失,伪造签名及登记材料部分,另案处理。”
我站在原地,好几秒没动。
不是没听清。
是太清楚了。
清楚到我竟然有点不真实。
乔柚先尖叫出来,抱着我又跳又笑。
“许星纯!你拿回来了!你真的拿回来了!”
我眼眶一下就热了。
不是委屈。
是终于。
终于。
我低头看着判决书,眼泪一滴一滴砸下去。
这一次,不是因为难受。
是因为我终于把属于我的东西,硬生生抢回来了。
我哭得有点狼狈,谢辞站在旁边,递来纸巾,没说那些“别哭了”“都过去了”的废话。
他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辛苦了。”
就这三个字,让我眼泪掉得更凶。
因为只有我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从婚礼前一天看见林知夏站在我婚房门口开始,我像被人推进深水里,拼命往上游。
现在,我终于浮出了水面。
房产更正登记办下来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窗口工作人员把新的不动产权证递给我。
我翻开第一页,看见产权人那一栏,终于变成了我的名字。
许星纯。
就这三个字,我盯了足足一分钟。
像在看回我自己。
办完手续出来,太阳很好。
乔柚在旁边拍手。
“来来来,把证举高一点,我给你拍个‘渣男退散,房本归位’纪念照。”
我被她逗笑了,真的举起来拍了一张。
发朋友圈的时候,我只写了一句。
“名字写回来的那天,我才知道,底气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抢回来的。”
朋友圈一发,底下立刻炸了。
有人恭喜,有人骂沈清和不是东西,有人感叹我够狠。
我翻着那些评论,忽然觉得,曾经那些把我压得喘不过气的目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你越怕丢脸,越容易被人拿捏。
你不怕了,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沈清和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那时候,他公司散了,名声臭了,另案调查也启动了。
他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星纯。”
我听见他的声音时,居然一点波动都没有。
“有事说。”
“我想见你一面。”
“不见。”
“我只是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你的道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声开口。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一下。
“是啊,我以前很好骗。”
“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骗得不够稳,还是后悔没把我彻底套牢?”
“星纯……”
“沈清和。”我打断他,“你知道你最失败的地方在哪吗?”
他没说话。
“你不是把我弄丢了。是你亲手把一个最愿意陪你吃苦的人,变成了最看不起你的人。”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没再听,直接挂断,拉黑。
有些人,不配拥有第二次出现在你人生里的资格。
房子拿回来后,我没有立刻住进去。
我把屋里所有东西都清了一遍。
那些按林知夏喜好选的摆件,我全扔了。
主卧的床,我换新的。
窗帘换,沙发套换,门锁换,连阳台那盆栀子花,我都送给了楼下保安阿姨。
她笑着接过去,说:“这么好看的花,你舍得啊?”
我说:“旧味道,留着晦气。”
阿姨乐了。
“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没想到,这句随口的话,后来真的应验了。
搬家那天,是谢辞帮我的。
乔柚本来也要来,临时被客户拖住,只能远程指挥。
我抱着一箱书进门时,谢辞已经把厨房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挽着袖子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很安静的可靠。
我把箱子放下,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我也想过这样的画面。
只不过那时候我以为,站在这里的人会是沈清和。
可真到了今天,我发现,原来对的人和错的人,给人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错的人站在家里,只会让你一遍遍怀疑自己。
对的人什么都不用说,你就觉得踏实。
谢辞把最后一个锅放进橱柜,回头看我。
“怎么了?”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挺适合干家务的。”
他笑了一下。
“这是夸我还是压榨我?”
“夸你。”
“那我收下了。”
我去开冰箱,发现里面已经塞满了东西。
牛奶、水果、鸡蛋、速食面,甚至还有两盒我平时最爱吃的鲜虾云吞。
我愣了愣。
“你买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他顿了一下,像是说漏了什么。
我转头看着他。
谢辞沉默两秒,最后还是认了。
“以前见过你发朋友圈。”
我看着他,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以前是多以前?”
他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终于正眼看我。
“许星纯,你是律师,还是我是律师?”
“你是。”
“那你为什么总想审我?”
“因为你看起来就有事瞒我。”
他静了静,忽然说:“大学辩论赛那次,不是第一次见你。”
我一下愣住。
“那是什么时候?”
“高三那年,你在校门口替一个被冤枉偷钱的女生跟教导主任吵架。”他说,“你明明怕得要命,腿都在抖,还非站出来说,不是她拿的,谁也别想逼她认。”
我看着他,脑子里慢慢翻出那段快忘干净的记忆。
那是很多年前了。
我甚至连那个女生后来叫什么都记不太清。
可原来,有人记到了现在。
“你那时候也在?”
“在。”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帮忙?”
“因为你一个人就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淡,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我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有些人,不是突然出现的。
只是你以前没看见。
搬完家已经晚上了。
我点了外卖,和谢辞坐在客厅地毯上吃。
吃到一半,灯突然跳闸。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手机。
谢辞已经先起身,去看电箱。
几分钟后,灯重新亮起。
他走回来时,我笑着问:“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有。”
“什么?”
“追人。”
我筷子差点掉了。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
“你这算什么,先坦白,再上手?”
“算通知。”他坐回我对面,语气很稳,“我知道你现在不一定有心思考虑新关系,也不想让你觉得有压力。”
“那你还说?”
“因为我不想再晚了。”
他说话一直很直。
直得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许星纯,我不是来捡漏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等你愿意往前走的时候,我在。”
我手里那双筷子捏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谢辞,你这样很犯规。”
“那你要不要判我有罪?”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一个律师,少拿这种话逗我。”
“我没逗你。”
我当然知道他没逗。
就是因为太认真了,我才心慌。
我低头扒了口饭,耳朵有点烫。
“先吃饭。”
谢辞看着我,没再逼。
“好。”
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像是没变,又像是什么都变了。
他还是会接我下班,还是会在我加班时给我点晚餐,还是会在我想起案子残留的情绪时,陪我绕着小区走两圈。
只是他看我的眼神,不再藏。
而我也第一次发现,被人偏向,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
是你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你撑不住了。
是你说没胃口,他下一秒把粥放到你桌上。
是你站在电梯里发呆,他会把你从拥挤的人群里护到身后。
我以前以为,爱就是忍,就是让,就是体谅。
后来才知道,不是。
爱是有人站在你这边,替你把天平掰回来。
年后一个周末,我终于把家里最后一幅画挂好。
乔柚带着火锅底料杀过来,非要给我办庆祝局。
“庆祝什么?”
“庆祝你脱离苦海,喜提新生。”她把锅往桌上一放,挤眉弄眼,“顺便庆祝某人快把自己从备胎候选熬成正宫。”
谢辞坐在沙发上,淡定喝水,像没听见。
我被她说得脸热,抄起抱枕砸过去。
“滚。”
乔柚接住抱枕,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你现在,脸色都比以前亮了。果然,男人不行可以换,房本不行必须夺回来。”
我妈也来了,拎了一袋水果。
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盯着玄关那本新房产证看了半天,最后才彻底放下心。
“这下好了,终于写回来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以后记住,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名字重要。”
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吃火锅时,乔柚忽然举杯。
“来,为许星纯的新房、新生活,还有未来的新桃花,干一个。”
我笑着跟她碰杯。
谢辞也举了杯。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却什么都没多说。
就这一眼,我心里忽然很定。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林知夏。
她瘦了很多,脸上没化什么妆,整个人都没了以前那股张扬。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递给我。
“这是你的耳环。”
我看了一眼,是我婚礼前丢的那对钻石耳钉。
原来那天也在婚房里。
我没接。
“你来干什么?”
“来还东西,也来跟你说一句对不起。”她看着我,眼里有点红,“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求。只是这句话,我欠你。”
我沉默片刻,还是把纸袋接了过来。
“说完了?”
“说完了。”
她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
“其实那天你在婚礼上说,捡别人扔掉的垃圾不算本事,我气了很久。后来才明白,你说得对。”
我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许星纯,你比我厉害。”
“不是我厉害。”我淡声说,“是我终于不肯吃亏了。”
她点点头,走了。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乔柚问:“谁啊?”
“旧账。”
“那清干净没有?”
我看着窗外,忽然笑了。
“清干净了。”
那天晚上,送走所有人后,家里总算安静下来。
我站在阳台上吹风,楼下灯火一片。
这套房,我终于真的住进来了。
不是作为谁的未婚妻,不是作为谁婚后的附属品。
只是作为我自己。
谢辞收拾完厨房,走到我身边。
“冷不冷?”
“还好。”
他把一件薄外套披到我肩上,动作很自然。
我偏头看他。
“谢辞。”
“嗯。”
“你之前说,等我愿意往前走的时候,你在。”
“对。”
“那如果我现在愿意试试呢?”
他看着我,眼底明显一怔。
那一瞬间,向来冷静的人,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怎么,不会追人,连答应都不会接?”
他失笑,喉结滚了滚,才低声问我。
“许星纯,你确定?”
“确定。”
“不是因为感激?”
“不是。”
“不是因为刚好我在?”
“也不是。”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是因为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谢辞沉默了几秒,像是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落地。
然后他伸手,轻轻抱了我一下。
没有很重,也没有很久。
却让我整个人都安定下来。
他说:“这句话,我等很久了。”
我把脸埋在他肩上,忽然想笑,也有点想哭。
不是那种难过的哭。
是走了很长很长一段黑路,终于看见灯的那种酸。
隔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整套房都亮堂堂的。
我赤着脚走到客厅,茶几上放着早餐和一张便签。
字很利落。
“牛奶热过,三明治别放凉。房本在抽屉里,别总翻。你已经赢了,不用再确认很多遍。”
落款,谢辞。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笑了。
他居然知道,我最近最大的习惯,就是时不时把房本拿出来看一眼。
像怕这一切是假的。
可现在,我忽然没那么怕了。
因为我知道,假的已经过去了。
留下来的,都是真的。
我拿起那份早餐,走到玄关。
抽屉里那本红色房产证安安稳稳躺着。
我没有再翻开。
我只是轻轻拍了拍抽屉,把它合上。
然后换鞋出门,去上班,去过我自己的日子。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我现在的样子。
眼底有光,肩背挺直,像终于把被人偷走的那部分人生,一点点拿了回来。
我忽然想起婚礼前一天,自己站在十六楼电梯里,手抖得厉害,差点以为天都塌了。
可原来不是天塌了。
只是该塌的人和事,终于塌了。
而我,不过是从废墟里,把自己捡了出来。
后来再有人提起那场没办成的婚礼,提起那套差点被人占走的房子,我都能很平静地笑笑。
我不再觉得那是我的耻辱。
恰恰相反。
那是我人生里最硬的一次翻身。
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有些人,看清一次就够了。
而有些东西,只有失而复得,你才会真的明白它为什么重要。
比如名字。
比如底气。
比如你自己。
再后来,有人问我,发现婚房写着未婚夫初恋名字那天,你最恨什么?
我想了很久,最后说。
我最恨的,不是他不爱我。
而是他明知道我有多认真,还敢拿我的认真去喂别人。
可幸好。
最后被喂饱的,不是他们的贪心。
是我的清醒。
房本写回我名字那天,我才终于明白一件事。
“我的”这两个字,从来不是占有谁。
是无论爱谁、嫁谁、信过谁,到了最后,我都还有本事把自己要回来。